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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什么控制不住地反复洗手?
作者:佚名 文章来源:北京青年报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7-2-4 20:00:28

 编辑说话

  在生活中,有人总是不断重复地干一件事,想停停不下来,比方说洗手。心理学将这种情况称作强迫症。读者是否相信,强迫症状的机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性压抑?找到症结才能治愈症状。请看下面的具体案例。

  ■事件记录

  李先生是一名轻度的强迫症患者,症状是不断洗手,想停都停不下来。他为人谨慎,极为认真,对自己要求很严,在单位是出了名的勤勤恳恳。就是这样一个人,却已经被强迫症状困扰了五年。

  ■咨询过程

  (早上八点,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来。医生说“请进”,外面仍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说: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于是医生站起来为他开门。他一边说“谢谢”一边踱进屋来,拘束着不敢坐下。医生再三请他落座,他才小心地坐到沙发上。)

  李先生(满脸愁容):“我又犯错了,刚才在外面前台小姐那里,我竟然夸她真漂亮。医生,我并没有不好的意思,但是这句话就脱口而出,我向您们表示道歉,我又错了。”

  (医生微笑地看着他,觉得他对于自己很不接纳,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,他就能自责半天。那么,他来找医生是什么问题呢?是为了道歉?他的问题与他刚才说的这些道歉的话是否有某种联系?)

  医生(微笑):“你来我这里是想要得到哪方面的帮助?”

  李先生(叹了一口气):“我是强迫症,强迫洗手,每天不知道要洗多少遍手,我不想总这样,所以才来咨询。”

  (医生发现他说话有一个特点,就是过滤情感,他本来是很痛苦的情况,被他一说却好像没有什么情感反应,好像听起来很平淡。这正是强迫症患者的普遍特点,他们普遍过于理智,压抑情感,有时压抑得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到情感了。要治疗他的强迫症状,也需要针对他的性格,改变他过于理智的特点,让他的情感流动起来,但这又谈何容易!他们需要长期的治疗,症状好转与性格改变相伴进行。另外,他最开始的道歉,也说明他有很强的罪恶感,总觉得自己错了,而这种罪恶感正是他需要治疗的关键之一。)

  医生:“你好像很不接纳自己,总觉得自己错了,弄得自己很痛苦,你觉得这是为什么?”

  李先生(想了想):“这是因为我不接纳自己的性本能,总是压抑自己的需要。”

  (这个回答让医生吃惊,经过询问,才了解到他曾经在多位医生处作过咨询,每次都是坚持一段自认为没有效果,于是换个医生再重新开始,这导致他对心理咨询有一些了解,又了解不深,对心理学的知识知道不少,却没有长程心理治疗为他带来的性格改变。医生意识到,在这种情况下,并不需要再教给他更多的知识,而是要更直接一些,直接针对他情感流动的问题来深入。)

  医生:“我能感受到你压抑着很多情感,有对过去医生没能治好你的愤怒,有被强迫症状折磨的无助,有想要攻击我的冲动,还有许多美好的幻想。”

  (这下轮到他吃惊了。)

  李先生:“我这几句话能看出来那么多吗?看不出来吧,您怎么知道的?”

  医生(笑了):“这些正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呀,其实你并不是没有情感,而是不会表达,当你也能用语言去表达你自己汹涌澎湃的内心时,你的症状就会减轻。”

  李先生(懊恼):“是的,但我做不到。”

  (这种句式“你说得对,但是”是心理病人常用的句式,尤其是已经达到神经症的病人,更是觉得自己被症状控制,想要改变却无力改变,越想要改变越改变不了。况且,他们会过于强烈地想要摆脱症状,对于自己性格弱点的改变却有一定的抵抗。估计他也知道,心理治疗并不需要他一直陈述症状、跟症状较劲,而是需要他更多地关注自己内心的感受,但他认为自己做不到,一下子把医生崩回去了。他像一座沉重的大山,别人一点善意的提醒都会被他理解为不理解、不接纳、强求甚至侵犯,那么,下面怎么办呢?无疑,继续强攻是不行的,那会招致他感到被控制,说不定还会重蹈他前几任心理医生的覆辙。医生想先绕开这个暗礁,找个巧妙的办法绕道而行。


  于是,医生让他画一幅画,画什么都行。他画了一会儿画好了,拿给医生看。他画的是几个方块形的云彩,下面有一个妇女,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,妇女和男孩的面部都没画五官。这说明他的强迫是表面现象,背后还有更早期的创伤,他对于人的感知是模糊的,所以他没画五官;方块形的云彩也说明他的刻板性,不能自然地和人接触;画妇女和男孩可能象征着他的内心是不成熟的,还有对于成年女性的依恋。

  医生把这些告诉他,他陷入了沉思。其实,他给医生的感觉本来也不像单纯的强迫性神经症,如果是单纯强迫的病人,那他们不会唐突地夸前台小姐漂亮,也不会那么冲动地连续换治疗师,测验显示的正和医生对他的感受一致,也就是说,他的强迫症背后有更多的情结。医生不仅需要对他的症状做工作,还需要加强作为治疗师支持、温暖、稳定这些力量,以避免他突然间退出治疗。

  过了一会儿,他从沉思中回到现实,说:“的确是这样,我弄不明白我自己。”说完又陷入沉思。

  医生等待着他,他现在和刚才的不同在于,刚才他并没有进入咨询的状态,对医生也不是很信任,但现在他开始进入体验

  了,开始允许自己稍稍放下症状,体验性格上的特征和缺陷。这对于他将来的康复是会有帮助的。当然,必须承认他的治疗是长期的,不能指望一两次治疗就能解决问题,这还取决于他有没有做好长期治疗的准备。

  首次访谈就这样结束了。)

  (第二周同一时间他准时来到咨询室。第二次治疗,讨论了他的问题的形成原因,他早年父母离异,他跟着妈妈生活,妈妈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,有点歇斯底里,经常发脾气后再后悔得哭,幼小的他既深深依恋着妈妈,又害怕妈妈发脾气骂自己,他在这种矛盾中长大,立志要代替爸爸照顾好已然年老的妈妈,可是又患上了强迫症。他的成长经历是与他的问题有关的,他对妈妈的爱已然超出了儿子对母亲的爱,变成一种类似于丈夫对妻子的爱,可是他又不太接纳这种类似于“乱伦”的关系,过分压抑自己对妈妈的感情,从而出现强迫症状。他的强迫性洗手,其实就是要洗掉自己竟然爱妈妈的“罪恶”。

  他在医生这里做咨询已经一年多了,症状已经好转很多,性格上也有很大改变。他的问题要想最终解决,最终还是要和他妈妈沟通,如果妈妈愿意为儿子进步,那李先生的进步就能够更快一点。

  从春到夏,从冬到春,李先生的坚持让医生钦佩。希望他能够凭着这份执著和爱,最终走出困扰他的问题,走向灿烂的人生。)

  ■心理分析

  强迫症状的机理很重要的就是性压抑,尤其是对于父母的爱与不洁想法最容易被压抑。当这些压抑发生以后,正常的想法就好像变得不正常,患者拼命要去除自己头脑里“错误”的想法,有时会通过不断洗手洗去罪恶,还有些则会陷入苏格拉底式的自问自答。

  像李先生这样的来访者,他们的问题除了强迫,还有更严重的一些问题,比如和母亲的界限分化不良,情绪不稳定,容易追求即刻性的满足。这些问题使李先生的问题更加复杂,咨询师在治疗他的症状的同时,还要特别考虑和他的治疗关系,经常讨论治疗中发生了什么。

  心理学中把像李先生这样频繁更换治疗师的来访者叫做“治疗师的杀手”,意思是说他们经常抛弃治疗,突然间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。对待这种来访者,治疗师需要有一定的预见性,经常在他还没有把想法付诸行动之前就和他讨论,处理治疗关系中的矛盾,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他突然离开治疗。

  另外,治疗师任何时候都不要被来访者表面的讨好或者自责所恭维,也许这正是他还感到不够安全的表现;如果他开始敢于表现一些更真实、对治疗师也更有挑战性的方面,倒是需要给他鼓励,因为他这才开始信任你。

  关于恋母,这也是单亲母亲带儿子时常出现的问题,这里也给单亲母亲提出一些建议:丈夫走了,不要潜在地的把儿子当成丈夫,否则,儿子几乎一定会出现心理问题。您需要多鼓励儿子和男性接触,多鼓励他学习男性社会的榜样,和儿子之间保持一定界限,这样,儿子才能健康成长。

  付诸行动:指的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,来访者把自己未考虑成熟的想法突然表现为行动,冲动性地追求即刻性的心理满足,在心理治疗中表现为突然脱离治疗、突然不经商讨改变治疗时间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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